原来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今天我要坦白的故事,我从没想过会写下来,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经历。

当我学会欣赏电影里的情节时,却还没有学会生活里的戏剧。但是生活就是如此,它告诉我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也更加相信了,戏剧来源于生活这个想法。

原谅我一切从简,因为关于我们美好的过去,我已经很难用一些美好的字眼去重温了。即使在上个星期,她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来找我。

她问我:你过得好吗?我说:很不错啊,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一年以前的今天,我正和她在长沙著名的小吃街。抬头望去,是万达广场遍布全国的高楼。我们在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寻找着长沙最有名的臭豆腐,然后龇牙咧嘴地吞下去。

如果你站在旁边看着我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会在旅程结束的那一刻,发送一条分手的信息。

和她的故事,发生得自然又简单。那时候,我在深圳参加英语辩论赛。每天跟不同学校的选手打交道,在不断自我介绍和加微信的行为中,我认识了她。我就开始和她聊上了。

她喜欢运动,自拍。回到学校后,我开始精彩找她聊微信。上着无聊的大学课程的时候,在宿舍听着其他舍友吆喝着LOL的时候。

那次,她来广州找我。我和她到了太古汇的翠园吃饭。我们点了一桌子精致的菜,她坐在桌子的对面,我们互相打量着对方。

“不如我们在一起吧” 那天晚上,我就拥抱了她。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然后我陷入了灿烂的青春恋爱里,即使我从来不认为我享受过青春。

每个周末,我甚至和她去到另外一个城市,黏在一起,做饭,逛商场。生活像极了俗套的青春恋爱故事。

“你会陪我去西班牙读书吗?”,她问我。 “可是我想去美国”,我回答道。 “或许我可以介绍你给我的家人认识”,她说。一词一句,我们都在谈论着未来。

一切都在那一刻改变了。

某一天晚上,我准备睡觉了。一个陌生的QQ号添加了我。

他说:我想和你讲一个故事。

我说,我不认识你,不想听你讲。

他说:我想倾诉,你听我讲。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讲述。

“一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学生,我觉得她很好。她是深圳大学,**专业的。

后来,她和我在一起了。本来我们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情,结果我们喜欢上了对方。我们一起去旅行,一起听演唱会,甚至住在了一起。

但是最近,她做了一件事让我很苦恼。

她喜欢上了广州的一个人,而且背着我和他拍拖了。但是今天我发现了,我把她从家里赶了出去。

我刚刚把她送回了学校。”

那是凌晨的一点了,当我听到这段故事的时候。

我开始本着同情的心态看的手机QQ,变成了震惊我的一条条信息。

他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该不该告诉广州的那个人呢?”

我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人。”

我发信息给她:“你为什么骗我。”

这句话,我用了一个句号,因为我已经不期待她的解释了。

可是你们知道,我还是原谅了她,因为我喜欢她。

以前我总不相信,喜欢一个人,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没想到,我还是原谅了一个人的出轨,不对,不算出轨,而是骗我。

而后,我们又在一起了几个月。

日日夜夜,我还是想起了这件事。虽然我和她都不提了,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在我们牵手的时候,在我们拥抱和接吻的时候。

何况,QQ里的那个人还是会偶尔发他们的照片给我。

我们结束一段美好旅程的时候,我决定了真正画下一个句号。

说回今天吧。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不是WhatYouNeed发起坦白,我不会写出来。

我们热爱生活,珍惜生活;我们同情生活,感受生活。我们在太阳下晒到流汗。我们在黑暗里痛苦挣扎。

分手一周年,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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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可能这些事情我妈一辈子都不会说。

 

对于一个直来直去的粗糙女汉子来说,翻来覆去也没想到有什么事情值得用上“坦白”两个字。那就说一个别人对我的坦白吧。主角是我亲妈。

 

说实在,我跟妈妈“并不熟”。从五个月大开始我就被扔给了保姆带,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忙。我现在很用力地想,也想不出几个他们陪伴我的镜头。每天我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还没起床;晚上我睡觉了,他们还没下班。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见面时间。我印象中的童年,是保姆推着我学自行车,带着我逛菜市场,还有每天用自行车载着我上幼儿园。说到上幼儿园, 我妈甚至不知道我上学走的是哪条路,因为她从没送过我上学。

 

你肯定要说了,怎么说也是亲妈,不可能完全不参与你的童年吧。是有的,她负责在我每次生病的时候提着我去医院。也许是因为生病打针吃药的记忆太过痛苦了吧,尽管也是发生在幼儿阶段,我一点也不想把这一段归为童年。如果这一段也算的话,其实我妈也算是陪我度过了大半个童年的。因为我小时候老是病啊,每个月都要来一发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

 

一个长年挂着鼻涕咳嗽的小孩子抵抗力就是低,抵抗力低了引发更严重的病也是正常。忘了小学几年级了,某次检查发现我体内的溶血性链球菌指标高得有点吓人。然后我就被医生诊断为风湿性关节炎了。拜托,我还是个小屁孩啊,又不是七老八十,能跑能跳,你说我有风湿?有没有好笑一点。但是医生说的话,从来是不能笑的。笑的后果就是我接下来因为每天要吃的药,每个月要打的针哭了。

 

才小学几年级的认知能力,我当然不会管溶血性链球菌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尽管大人都很严肃地跟我说,这个病可能会很严重,会引发心脏病,可能会死掉。但我全都当了耳边风,你说我有病我就有病咩,我明明一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啊。所以,我开始偷偷把药藏起来。被发现了几次后,还又开始悄悄把药扔掉,再在被盘问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吃完了。

 

可是逃得了吃药,逃不了打针。每个月总有那一天,要被拎着去打针。说起那个针,已经很久没打针的我的屁股又马上隐隐作痛起来。用着最大号的肌注针头,戳下去那一下就酸爽。可悲的是那个粉末状的针剂还经常塞针头。拔出,再戳,酸爽加倍。

 

在这样的日子重复几年后,终于在又一个要去医院报到的日子里我爆发了心中的郁结,打死不愿去医院。妈妈又blablabla地念着“你不每个月去打针控制住会得心脏病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会死掉的你不每个月去打针控制住会得心脏病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会死掉的你不每个月去打针控制住会得心脏病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会死掉的你不每个月去打针控制住会得心脏病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会死掉的……”

 

真是够了,我翻着白眼说:“每个月打针的不是你,痛的又不是你。而且死掉就死掉呗,人应该死的时候就要死啊。”

 

原本一直在念的妈妈突然之间没了声音。沉默了三秒,她低低地说:“打针而已,有做化疗痛吗?”还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我不过脑子地回了一句:“你化疗过?你得过癌症啊?”

 

更长的沉默,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心里还是在想,怎么可能她得癌症这么大的事我会不知道啊。

 

   “在你还出生之前啊……”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慢慢地讲出了那一段我并不知道的患癌症的日子。从某一天呕出了一个血块开始,讲到如何坐黑车从我们的小乡镇到广州看医生,如何在挂不到号的时候哀求医生加号,讲到一个人在离家很远的医院里接受化疗,吞下成吨的药,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掉光,在一个个疗程之间重复着吃得下东西,吃了呕出来,完全吃不下的轮回。

 

在肿瘤消失之后,为了生孩子,又不间断地喝了一年的中药。好不容易怀上了不安分的我,又在床上躺足了十个月。最后在别人团圆吃月饼的中秋节,在手术室里痛翻天地生下了我……

 

没有哽咽,像是在讲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然后就到我说不出话了,乖乖地去了医院。

 

如果不是我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可能这些事情我妈一辈子都不会说。

 

至此之后,我再没有说过“死掉就死掉呗”这样的话了。因为我意识到,虽然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但我的生命好像不止对我一个人有意义。

 

那就好好活着吧,虽然我还是经常不吃药。

我不会再追究,但永远不会原谅

这是我刚上大学时发生的事情。  12月5日晚,骑车经过校园时,被隔壁学校的研究生骑车撞倒了——据说急着赶去导师那里。

 

车前的横杆压住我的大腿,车轮卡住小腿,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到哪里,可就是起不来,浑身上下只觉得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扶我起来的是在学校里散步的路人, 他们拉住肇事男生,逼他留下电话号码,一位好心的大姐扶我回了宿舍。我大腿和小腿都受伤了,没法爬到床上,还好寝室里铺了地垫,擦完药油后不方便再穿裤子,就随便盖了条空调被坐在地上。  一个室友刚好回来拿东西,顺手帮我开了空调后走了。  

 

过了一会儿,年龄最小的室友C回来了。她看见空调开着,怒气冲冲地扔下包,扑过去关了空调,回过头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指责我。当时学校办了一个“零排放”寝室活动,要求报名的寝室收养绿植、把塑料瓶和纸盒送到废品回收站、节约用电,一等奖有五百块奖金。  

 

我们觉得活动环保的理念不错,那些空瓶和快递盒子也有了去处,就报了名。室友C以为是我开了空调,便把“自私自利”、“不开空调又不会死”、“不想要五百块了吗”、“零排放寝室的荣誉”揉成一根鞭子,义正言辞——没错,是义正严辞地鞭挞着我。  我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她眼中,一个没有用的荣誉加上五百块,居然比人命更重要。  

 

我被她骂得哭了出来,拼试图为自己辩护,但就是没有说,空调不是我开的。  “我知道你被撞了心情不好,但你就不能为我们想想……”  我终于忍不住高声哭喊着让她闭嘴,其实我更想打她,可双腿受伤的我根本对这个六十五公斤的女人束手无策。  最终在她喋喋不休的“道理”下,我掀掉被子,光着两条腿,双手撑墙,艰难地站起来,离开寝室。走廊里的寒风吹得我双腿打颤,只有涂药油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那天,我在楼下的一个志愿队的房间(去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人准备走)待到十一点,回去后直接上床睡觉。她在下面大声嚷嚷着要我下去给她道歉,不然谁也别想睡。  我忽然想起,开学时,大家的父母都说:你们要互相照顾,唯独她的父母交代:你们要照顾她。    

 

打开手机,我发消息给辅导员。C这个女人在外人面前总爱凭年龄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何况是她一直讨好的辅导员。  后来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听其他室友说,其实她那个样子发火好多次了,我经常不在寝室所以不知道。  

 

直到“零排放寝室”结束,她得知第一名的奖品不是五百元现金后,“原谅”了我。  我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后来我们依旧维持着普通室友的关系。  看在她年龄小的份上,我不会再追究在12月寒冬的夜晚,她曾把双腿受伤、衣衫不整的我逼走的往事。  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好姑娘咱不哭啊。”

浮生,有些人用尽一辈子时间倾注一个人,有些人想留住一些人而终究不能。我们都在用这短暂的浮生,去依恋或者被依恋,只是芸芸众生,走散的,错过的,无缘的,渐行渐远,人与孤独为伴的时刻会想起,那个谁,曾让我生命不一样了。

 

比如,让你永远背上了罪恶的十字架,或许那罪很轻吧,但依然觉得有罪。我有想坦白的罪,收在心里多年,总觉得该是拿出来晒晒太阳了,发霉了也许就浪费了一段往事吧。    

 

14岁的时候,也就是五年前,回家那条路上,开了一间花店,开店的是一个老奶奶,六十岁了,好几次都路过,但都没有走进去。那是个万物生长的春天,在这涌动着生的乐趣的季节,我的心里也泛滥起小小的春意,想去买朵什么花送给自己。于是我终于走进去。

 

花店的老奶奶看着我很温暖地笑了,问我,小姑娘要买什么花啊,奶奶给你挑。那时阳光正好照射到她的脸上,我看着她温暖的脸庞,还有经历风霜却依然明亮的笑颜。我奶奶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看到卖花的奶奶我不由得想,如果我的奶奶还活着,会不会也是这样温暖。我一直很想知道被奶奶疼爱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我说,奶奶你给我挑一枝花吧,我心情好。奶奶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给了我一枝小野菊,说,小姑娘你拿着这花肯定很好看,奶奶送你了。我很感激,也很感动。

 

我对老人总是有种莫名的情愫。 那之后每次放学经过那家花店都会进去和老奶奶聊几句,每次离开都带着老奶奶送的一枝花,每天都不一样,每天心情都很好。因为有了这个温暖的朋友,还有这朋友每天送的花儿,那段时光如今想起来也如同午后坐在吊椅上,喝着蜂蜜水看着书晒着太阳那般惬意和美好。    

 

"奶奶,今天我考得很好老师表扬我了。"    "奶奶,我昨晚梦见你给我的花儿了,它冲我笑呢。"    "奶奶,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奶奶,这是什么花?好香啊。"    ……   每一天的期待,就是快点放学,然后赶紧去见温暖的奶奶和可爱的花儿,和奶奶聊上几句,和奶奶一起喝杯茶,和奶奶一起吃块饼,看看外面的太阳还有行人。    

 

生命也许真的是愉悦的事,因为总是绝处逢生。这样的每天必有的短短的不超过三个小时的美好时光,似乎给我了我前进的力量。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了奶奶,真正的奶奶,我是有奶奶疼爱的人一样。    

 

初三了,每晚很晚才能回家,沮丧地以为那么晚奶奶的店肯定已经关了,可是却发现,奶奶的花店依然默默地开着,发着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前行的路。那晚我看着小店,哭了,我说,奶奶,你还在真好,还在等我真好。奶奶只是笑了笑,摸摸我的头,给了我一枝,小野菊,正如第一天我们相见一样。    

 

中考前一个月,奶奶的店关了,我再也看不到奶奶了,奶奶也没有告诉我她去哪了。我去问隔壁店铺老板娘奶奶去哪了,老板娘看了看天说,呐,在那儿。

 

奶奶去天上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一切像梦一样绽放,又坠落了,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吧。    

 

可之后我每想起都觉得喘不过气,因为我觉得我犯了罪,我还没来得及报恩,我还没来得及也成为奶奶的一束光,我还没给她买过一枝花,我还没给她看看我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我还没握过她的手,称赞她很年轻很漂亮。    

 

奶奶,你怎么就去天上了呢?   

 

这件事一直压抑在内心的深处,翻滚着很多情感,这是一段拿出来回味永远都是美好的时光,却觉得自己是一昧接受着,而没有付出过。没有付出过的拥有,最后都被收走了。  

 

最近走在街上,听到有店在播好妹妹乐队唱的"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就会想起那个卖花的奶奶。以后再没有人,给过我一枝花说我拿着好看,陪我喝茶看落日,将我温暖轻轻地拥在怀中说"好姑娘咱不哭啊。"再没有人,在我一个人晚上回家的路上,开个灯,给我照亮前方的路。再没有这样一个人,而我从未珍惜。

 

原来,人间有很多天使,却终究是要飞走的。    

 

我想坦白的,就是这段不痛不痒,却对我意义重大的往事,也是我的心事。不敢再一昧地接受,而不付出。

我并不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才辞职的。

我坦白,我并不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才辞职的。

 

4月16日,我向海关提出了辞职,第二天才知道那位顾姓老师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愣了愣神。  

 

我的辞职报告写着,惊觉“蹉跎”,和工作环境“格格不入”,痛惜“放弃专业技能”,焦虑得“影响身体”……  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并不是的。我可以在海关(四线城市),不争名利,拿一份稳定的工资,过稳定平淡的生活。我也可以毅然决然辞职到广州,拼能力拼人脉,天地广阔做些有意思的事情,过激荡奋斗的生活。于我而言,太能适应环境,太干一行爱一行,所以我并不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才辞职的。  

 

去年年底,借调深圳半年的第二个月,借着靠近广州的机会,修改简历联系同学准备结束异地恋,我们互相都是初恋、五年纪念日,女友和我分手了。并不只是因为异地恋。一直挽留至今。是不是挺傻,千金难买我愿意,太了解这个爱了五年多的姑娘的焦虑、迷茫、患得患失,而我为自己内心、为这位姑娘能担当什么?在依旧决绝、冷对之下,我辞职来到她的城市。  

 

特别难受,借个树洞,我坦白,我并不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才辞职的。书记说辞职信写得很真诚,他记得上面很多话。我怕说出真诚的话来他会笑话我儿女情长。  

 

辞职后领导陪我走了一圈又一圈操场,他说被我“影响身体”的焦虑触动。我没敢说出来我是因为其他事情心里难受。小伙伴们说佩服我的勇气向我学习。我说不要因为有勇气才辞职,需要勇气去鼓动说明你还足够的决心辞职。其实我怕说出真相来,他们就失去了一个敢于跳出体制的榜样和希望。特别怕给初恋女友,给她家人压力。我说没有其他意思,海关肯定不是我的容身之所,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是的,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辞职,不后悔。  对了,故事没有后续。我还是单身,但除了一点点自己梳理反思、修炼成长,我在那段感情里没有出来过。7月24日,在广州琶洲写字楼里新工作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临周末下班看到新闻,那位顾姓老师为爱辞职定居成都,她说“他就是我的世界,到哪儿都一样”。我以为故事应该就是这样的。

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妈妈当垃圾丢了。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情,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所以我们除了学习科学知识,老师还会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懂得回报辛苦养育我们的父母,我深以为然。

 

看书看电视,好像小朋友都会自己做礼物送给父母,然后看到他们的父母很高兴地珍藏那些礼物。那一年的母亲节也快到了,满怀让妈妈高兴的心,寻找做礼物的材料。一块泡沫板,一张红彤彤的卡纸,最后一样最难凑够数:一种细长有头的针,毕竟我还是孩子,这些“危险”物品要瞒着大人找很不容易。

 

在红色的泡沫板上拼凑成图案跟I love you字样,兴高采烈地在节日当天送上,预期中的高兴、赞美并没有出现,只得到一句“哦,这东西有什么用”,那时候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没有流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强颜欢笑道:这是母亲节礼物啊。

 

妈妈有点洁癖,过了一段时间打扫卫生,翻出这块泡沫板,然后对我说:这个有什么用?能不能丢?放在这也是惹尘,我沉默了一下,只说:丢就丢了啊。但是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或许真的是每个人价值观不一样,你用你自以为的善意塞给别人,或许带来的是麻烦。现在每次想起这件事觉得,或许母亲节我有了能力,可以带她去喝个早茶。

绘画这门艺术带给我很多东西,无论做人还是做事。

 

这条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走下去?  对于和我差不多经历的人来说,我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久,还有多少人和我一起走下去。为了有个好的大学,为了将来有份好的工作,为了以后的种种美好……我们选择了艺术道路。  

 

2012年,那个传说世界末日的年份,已经顾不了什么了,趁自己还在这个世上,多做些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吧,我离开村子来到市区,开始艺术学习之路,没有想太多,总之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顺便还能有个好的学校。时间很快,转眼间省考、校考蜂拥而至。迎难而上,我知道我没有退路,我也不会退。是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

 

很荣幸我来到一所重点高校,但是到了这里我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教室不见学术讨论,寝室半夜不见睡觉,一群人挂着艺术的名分却不干与艺术相关的事,询问身边的人:转行!艺术?算了吧,安分点吧…………但从我选择这条路以后我就没有想过停止,也没有想过放弃,心里想的努力做下去,努力做艺术。

 

是的,需要钱!但我没钱,我不敢跟家人开口,不敢跟亲戚朋友借,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赶上好政策,贷款,对,缓解一半的学费,假期接单子画画,挣一些生活费。说实话,我不敢去带那些所谓的培训班,不是担心误人子弟,而是自己本来都不精,都是皮毛,怎么可能为了一些金钱去教别人呢。  

 

大学很快就结束了,看着离开学校的师哥师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条路很艰辛,但是我很快乐,不是装逼,而是绘画这门艺术带给我很多东西,无论做人还是做事。  时至今日,我真的很幸运我当初选择了它,趁着还活着,再怎么努力都不为过。

甚至觉得只要我走出校门就活不了。

 

八年前的我转学了,转学后的陌生环境和学业压力让我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哭。十五岁的我,从没有离开过家里的我,在陌生的家乡应对着中考。

 

在这里我不认识任何人和任何路,甚至觉得只要我走出校门就活不了。因为教材的不同,我要用一年的时间学别人三年的东西,每天都是哭着看书、做练习。可是最后中考我差一分考上爸爸要求的重点学校,然后我成了爸爸眼中失败的人,我一年的努力就这样被一票否决。

 

我很难过,可是我从来不敢向别人坦白我这一段经历。现在说出来好受多了,虽然我现在还是哭得一塌糊涂。

因为我一直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无论我怎样设想,高考后的变故都是我所始料未及的,如今的我想起来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故事在我身上发生的太过戏剧化,恍然中竟有点悲情的味道,还好,岁月已经吹淡,就只剩了我当时的手足无措,当时的忐忑不安,这些依旧清晰地藏在记忆中,闪着最原始的光芒,时不时地将我拉回回忆的隧道。


人生总是以奇怪的方式开始着可能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而我,就是这样被安排。


大家都是知道的,在高考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总有一大片的高三学生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狂欢。好几个玩的要好的人,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这天晚上,一起去胡吃海喝,一起去唱歌,一起去网吧通宵,把这短暂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有种把这三年没有的任性一起补回的感觉。

 

而我并没有这些放任自己的安排,只是很平淡地回到表姐的住处,没有去玩,什么都没有干,吃了饭之后,就躺下睡了,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这紧张的时刻终于过去,我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大的牵挂。就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我被一通奇怪的电话闹醒,一个陌生的号码,询问我是不是本人,说她是我姐,我当时有事懵懵的,因为她的名字我并不知道,我以为是同学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就说你再这样闹我就挂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她又打来,说是她父母明天想见我一面,说我见了他们之后自然就会明白了这一切了,我更一头雾水了。

 

却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开始了颤动,我开始害怕,但却又有了一点点期待。因为我是一直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可我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不曾想到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话说回来,我现在的养父视我为己出,这十八年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我最欢乐的童年和最深沉的爱,这份恩情让我不知道该不该见这和我有着所谓的血缘关系的人。我心里在犹豫,也在矛盾,总有一丝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的面貌,而他们又会怎样对我。那通电话结束后,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就像大海里的水草,疯长蔓延,撕扯着我的理智。一直到了早晨四点才再次睡着。早上七点就时就起了,和室友约好一起去学校领志愿填报的书,我就想着顺其自然吧,如果他们是在我还没回家之前联系的话,我就见,如果不是,那就是缘分在这。


我在想,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注定,当我刚领完书准备离开学校时,他们打电话来说在学校门口等我,毋庸置疑地,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生父生母,第一次知道了关于我原本应该生活的家庭的样子,我原来有亲姐姐,原来有亲弟弟,可是,这一切都是原来。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只是想偿还对我这十八年来的亏欠,并不会把我从养父身边带走。

 

我可以说什么呢,这都显得太过仓促和意外。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已经模糊了那时的记忆,可能是所谓的亲情使然吧,我们算是相认了,却是建立在隐瞒我养父的情况下。我当时是想着告诉养父,听他的话,他让我认,我就认。可是所谓的生父不赞同,说是这样对养父打击太大,等到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了再说也不迟。而这个故事就这样的被隐瞒了。我谈不上有多感动,有多欣,只是觉得愧疚和自责的种子在心头发芽。


其实我过有好多次都在想,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这样对于我深爱的养父是不是太过残忍。 而我却依然沉默着,那话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这一年来,我最大的秘密都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这种方式,算是一种倾诉。我在坦白自己的懦弱。

路上,妈妈好几次欲言又止。

14年的那个夏天,像往常一样的闷热,坐在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为了能够在六月金榜题名。    

 

艺考回来的我,拿到了自己的专业合格证,等待的就是高考的来临,爸妈当初让我去艺考,也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我也在等待。

 

六月如期而至,当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如释重负,回到家里,爸妈也很开心,他们的笑容我看在眼里,世界很大,家就是我的世界。    

 

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时候,我从未如此的疯狂,与身边的人分享这份喜悦,但是,我还是能从爸妈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晚饭过后,妈妈让我和她出去走走,路上,妈妈好几次欲言又止,我就让她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娘俩的就别藏着掖着。    她顿了顿:“儿子,你爸的糖尿病又严重了,又经常头痛,好几次还晕倒了,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你爸的眼睛可能以后会失明。”    

我听了脑袋一阵眩晕:“不是没那么严重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    

 

妈妈回答我:“那是因为你要高考了,我们才瞒着你,现在过去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大学四年的费用太高了,你爸接下来还得住院接受系统的治疗……”    

 

接下来说的话我没听完就跑开了,不知道去哪儿,当时脑海中只有三个字“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多年的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烂的桥段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胸腔中的悲仿佛要把心脏吞噬掉。    

 

15年的夏天,过去整整一年,看着又一个毕业季的到来,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使我也想起了妈妈那天晚上对我的坦白。    无论如何,现在我还能牵着老妈的手,拥抱老爸宽厚的肩膀,这种感觉让我很踏实。世界很大,你们就是我的世界。